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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  前兆

2018年11月的一个下午,我骑着自行车去食堂吃饭,迎面来了一辆卡车与我擦身而过。相遇的时间很短,但从在那一刻开始,我发现了不同——我的大脑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,在命令我:移动自行车把手,与那个大卡车相撞。

很显然,我没有听从这个声音,但这个怪声音居然责怪我为什么反抗?我给出来理由:“因为我想活着?”

也就从那一天开始,我发现我的大脑出现越来越多的自杀或者自残想法,虽然我在抵抗,但同时大脑也在劝我放弃抵抗;并且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强大,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,哪怕我爬楼梯去上课,这声音也一直命令我往后倒;有几次我真的差点做了,我往后看看,没有怕死的颤抖,只有解脱的诱惑。

好在那时候我还有一点理性知道这是错的,于是紧紧抓紧旁边栏杆,快速往上跑。因为在这个地方呆长一点时间,我真的会想死。

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我这样,甚至我被确诊的时候,我的父母和朋友都是震惊的。在他们眼里,我是个很乐观和坚强的人。

一直到那天,我实在受不了折磨,拉着唯一关系不错的室友,去北京一家有名精神病医院挂号,把自己送了进去。

02  地狱和炼狱

那一天是2019年4月17号,我父亲的生日。

由室友签字,我己一个人住进了精神病院。出院后,立即办了休学手续回了老家。

在家没呆几天,因每次吃药导致我心跳巨快,再次在老家住院。我遇到一位好的医生,给我换了药。出院后我的情绪还是很低落,再次换药。整个过程尽管很痛苦,但总体上我的状态波折上升,慢慢回到了正轨。

最痛苦的还是和父母的关系。我的父母在今年以前,一直以为我是装病,哪怕诊断书在他们眼前,他们也没法理解。有一次抑郁发作,我说我想死,他们非常生气地说,“要死就去死吧!”我崩溃大哭,那天是我第一次自残。

不过,我并没有怪他们。我知道他们已经试图跟我交流,只是无效,甚至以大吵而告终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们在一点点理解我。一次,偶然间,我看到他们手机里有很多关于抑郁症的公众号,才知道他们在背着我查询资料。我现在和父母如同知己很亲密,这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
这个经历也提升了我的父母的水平。他们是教师,现在要是看到学生有抑郁症倾向,会很重视,联系家长,如果家长误解,就立马指正和批评。我想这是我的病带给他们的变化。如果是以前,我想爸妈会批评这些学生,认为他们不懂事,逃避现实。

03  人间

我复学时候,我包括父母都害怕我没法适应。对你现在看,我适应得很好,无论是社交还是学习方面,我都为自己的表现而骄傲。

现在来说说我是怎么做到的。

我很幸运是高功能型抑郁症,住院的时候,尤其是第二次住院,我每天都会瞄一眼书和单词,哪怕只一会,我都会坚持。很多人问我怎么做到的?可能是我骨子里的强硬吧,我不信命。

我这么分享,并不是想让大家都这么做。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,要结合具体问题具体分型。我之所以得抑郁症,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大学后,发现自己跟大城市孩子一比差很多,很着急和自卑。所以对我来说,每天坚持看一会书,反而是一种缓解压力方式。

另一个原因是我过度焦虑,这又来自于我的过度的完美主义倾向。自从住院后,我在逐步接受自己。哪怕一件事我完成很少,但完成一点点,我都会为自己骄傲,因为知道,我的对手是自己,不是别人。

出院后,我开始自己自学心理学,来了解自己为什么得病,该如何调整。也许是药物和电疗起了效果,我开始能集中注意力,学习效率提升很多,开始正向循环。

但此时我还是不能复学。父母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得了抑郁症,于是我离开我住的小镇,在城里租了个房子学日语。同班有一个女生,高二休学,也是抑郁症。她的妈妈知道我有这病,并且一个人住,有一次在我面前哭着对我说:“你父母该多担心呀!”,我只是淡淡回一句:“我没法一辈子靠父母。”

其实我的父母确实很担心,但他们这么忍痛,也许是想起来他们曾经对一个抑郁症休学大学生的鄙夷和恶语,而没想到十年后他们的女儿也要成为被人议论的对象,才安排我一个人住在城里,让人以为我还是去北京上学了。

当时想了很多方案,母亲曾提议天天晚上去陪我,我拒绝了。我的理由也是——“我没法一直依靠你们。”

我一个人生活期间,情绪也不稳定,厌食、嗜睡、失眠、暴食、暴哭,等等。甚至后期有时候晚上身体不受我控制,只能逼迫我自己闭着眼睛睡觉,哪怕动一下,就觉得我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
学日语的同时,我还报了健身班、绘画班。我喜欢画画,那是我唯一的爱好。虽然画的不好,但是每次画画时,我的心灵总会获得久违的平静。

于是我的日程变成这样:周一到周六,上午8点到12点学日语,下午2点到6点自习;周一到周四晚上去健身7;周五周六晚上画画;周天下午健身。这很累,我父母也劝我好好休息,我也害怕压力太大对我康复不利。但是我想,我以后遇到的困难会比这大的多,我想已毒攻毒;我不信我就这么倒下去,我也并不认为,远离社交和压力的治疗对抑郁症真的有效。

渐渐得,我的专注力提升了,再加上我疯子般运动产生的激素作用吧,我的病情确实缓解了不少。但我依旧感觉与这个世界隔了层纱。用一句话描绘就是:

“你就在我眼前,可是我无法感受你。” 

 04  是结局也是开始

去年上半年我本该回北京复学,因为紧张、害怕和期待,我过了最痛苦的一个年。除夕夜,父母两个人吃年夜饭,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发呆,这个世间的美好似乎与我无关。

紧接着出现疫情,暂时不用复学,我和其他同学一样在线上上课。这起了非常好的过渡作用,我既没有因为遇到新同学感到特别尴尬,也没有因看到我讨厌的前室友而被刺激到。休学期间我也保持学习,这个学期我过的很快活,也减了好几次药。最后疫情稳定了,我要重回北京了。

我还记得出发那一天,我一个人过了安检,带着耳机,在飞机大厅里来回踱步,听着音乐。那时候我哭了吗?我不记得了,只知道我坐立不安。

回到陌生和熟悉的校园,来到了我呆了两年半的寝室,两个跟我关系还凑合的室友正好在宿舍,其他两人出去了。她们给我打了声招呼,也就各自干自己的事情。当时我特别怕遇见那个跟我关系最差的室友。其实不是怕她,而是怕那种尴尬,跟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,对双方都是折磨。

我和新室友们相处很好,其中一个曾跟我一样因病休学;另一个现在已成为我的朋友。我后来反思,为什么以前我的人际关系总有问题?也许是那时我不敢表达自己吧?这次回来后,我改变了。

我之前之所以害怕,是因为害怕别人生气从而不喜欢我,导致我失去了他们。我那么怕失去,是因为我渴望朋友,而我把没有朋友归于我自己有大的性格缺陷。现在我明白了,想要改变,至少要勇于表达,不能怕被人讨厌。

写到最后,我想说:休学很常见,有时候停下来调整自己是非常必要的。我经常自豪地说,我休学一年学到的东西和阅历,比过去20年都精彩。这不是一篇鸡汤文,更像是我的一个成长的历程。

当然苦难永远是有的,但现在的我,会比以前更有勇气去面对,也有自信利用这个天赐的礼物来提升自己。

最后附上我在休学期间写的几段笔记:

❤ 没有完成自己的计划,其实是很正常一件事。

❤ 有时候别人不喜欢自己其实没多大事。

❤ 想哭就哭,难受要表达。坏情绪不是坏,而是来救你,防止你带上“假面具”。

❤ 你很正常,世界上有七十亿人,就有七十亿种正常。

❤ 别人害怕你抱怨你,也很正常,没人喜欢坏情绪,不然你也就不会选择抱怨,因为你讨厌坏情绪。由于病情缘故,你没完没了的不开心,可能让很多人不理解你。解释需要时间,最直接的办法是向医生和心理咨询师或者懂的人求助。

❤ 接受自己不完美,你有的别人可能没有。如果你没发现,可能是你追求完美的执念遮住了你的闪光点,也许停下来就会改变。

❤ 没有人可以完全感同深受,就算同是病友,也不一定完全懂你。懂你的只能是你自己,你身体的任何反应(包括坏情绪),都是向你发出的提醒的信息。

❤ 朋友的定义很广,但真正配的上这个名称的人,其实需要你用一辈子去发现。

❤ 别人的看法虽然也很重要,但自己的活法更重要。

❤ 这个世界不完美,但也还行。

❤ 有时候发泄是一种高效率工作。

❤ 父母不懂你,他们也是普通人,但大部分父母都是爱着孩子的。

❤ 忘记那些伤害自己的痛苦回忆很难,那就随它吧。

❤ 宽恕和复仇都很难。我知道宽恕很好,复仇不对,但忘记仇恨不是仅仅圣母圣男说出来那么简单。我时常问自己,这样做值得吗?也许睡一觉会更有效

❤ 要跟不同人交流,目的不是为了交朋友,而是为了了解不同人看世界的方式。也许别人的观点会让你茅塞顿开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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